九月八日,凌晨四点,总攻开始。蒋昊杰站在城南的高地上,用望远镜观察战场。天还没有亮,德州城在黑暗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静静地蹲伏在平原上。城墙上偶尔闪过一两道手电筒的光柱,像是巨兽眨动的眼睛。护城河在月光下泛着银白sE的光芒,像一条巨大的蟒蛇,缠绕在城墙的脚下。
北伐军的Pa0兵首先开火。几十门火Pa0同时怒吼,Pa0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空,落在德州城头,爆炸的火光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暗红。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四处飞溅,硝烟弥漫,尘土飞扬。机枪手扣动扳机,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城头,压制敌军的火力。步兵们从战壕中跃出,扛着云梯,喊着杀声,向护城河冲去。
蒋昊杰从望远镜里看见,第一波冲锋的队伍在护城河边被敌军的机枪压制住了。子弹打在河面上,溅起一排排白sE的水柱。士兵们趴在河岸边,不敢抬头,有些人试图还击,但根本看不清敌军的位置。一个又一个灰sE的身影倒在河岸边,有的掉进了水里,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。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——对自己的愤怒。他知道强攻会Si人,但他没有想到会Si这麽多人。他以为只要士气够高、勇气够足,就能克服一切困难。但战争不是这样的。战争是冷酷的、JiNg确的、不讲情面的。
「第二波,上!」他大喊。第二波队伍冲了上去。这一次,他们带了更多的云梯和木板,试图在护城河上搭起临时的桥。但敌军的机枪太密集了,木板还没铺好就被打穿了,云梯还没架起来就被推倒了。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,护城河的水被染成了红sE。
「总司令,让我上!」陈诚冲到指挥所里,满脸通红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蒋昊杰看着他,沉默了三秒钟,然後说:「你去。把城墙给我炸开一个口子。用zhAYA0包,不要用人命去填。」
陈诚领命而去。上午九点,陈诚的爆破队在城墙东侧成功引爆了zhAYA0包。轰的一声巨响,城墙被炸开了一个约十米宽的缺口。砖石飞溅,尘土遮天,硝烟散尽之後,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、不规则的、像伤口一样的裂口。
「冲!」蒋昊杰大喊。北伐军的队伍像cHa0水一样涌向那个缺口。敌军试图组织反击,但已经来不及了——缺口太大了,守军太少了,士气太低了。北伐军的士兵从缺口冲进城内,与敌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。枪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、爆炸声——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,翻滚、沸腾、喷溅。
下午三点,德州城内的抵抗基本停止。张学良在城破之前就已经撤走了——据说是他父亲张作霖下的命令,让他「保存实力,不要做无谓的牺牲」。他走得很匆忙,连指挥刀都没有带,落在司令部里,被北伐军缴获了。
蒋昊杰走进德州城的时候,已经是傍晚了。夕yAn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红,像是在为那些Si去的人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。街道上到处是瓦砾和弹壳,墙壁上布满了弹孔,有些房子还在燃烧,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烧焦的味道,让人想吐。百姓们躲在屋里,从窗缝里偷偷地看这些进城的军队,眼神里有恐惧,有好奇,也有那麽一点点的希望。
他走到城中心的一条街上,看见一个小男孩蹲在路边,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,正在哭。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,衣服破破烂烂的,脚上没有穿鞋。他的身边躺着一个nV人——也许是他的母亲——身上盖着一块破布,破布下面是一动不动的身T。
蒋昊杰蹲下来,看着那个小男孩。小男孩抬起头,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他,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好奇,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空洞的、像深渊一样的东西。那是失去了一切之後,什麽都不剩了,连悲伤都不剩了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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