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昊杰没有理他。他站在雨中,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廖仲恺的身影还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雨越下越大,蒋昊杰的视线逐渐模糊了。但他没有移开目光。他一直在看,一直看到那个身影终於从窗前消失,才低下头,钻进汽车里。
五月二十八日,廖仲恺在中央党部正式提出《党务整理方案》。
正如他所预料的,方案一提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。右派分子群起而攻之,指责廖仲恺「出卖党权」、「g结苏俄」、「破坏党务」。左派内部也有不同意见,有人认为方案太过激进,有人认为时机不对。会议开了整整一天,吵得天翻地覆,最终没有达成任何结论。
蒋昊杰坐在会议室里,从头听到尾,一个字都没有说。他看着那些人在会议桌上争得面红耳赤,看着廖仲恺在狂风暴雨中岿然不动,看着汪JiNg卫在两派之间来回周旋,看着这一切像一场JiNg心排练的戏剧,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剧本演出。
而他,是唯一一个知道结局的人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孤独。不是没有人陪伴的那种孤独,而是没有人能够理解的那种孤独——他站在时间的尽头,回望这一切,而所有这些人,都还在时间的河流中挣扎、奋斗、相Ai、相杀,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麽。
他知道。但他不能说。
六月,广州的天气越来越热。
蒋昊杰开始频繁地做噩梦。梦里总是同一片战场——灰sE的天空、红sE的泥土、横七竖八的屍T。他站在屍T中间,一个一个地翻看他们的脸,每一张脸都认得,都是他见过的人、叫过名字的人、曾经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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