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会醒来,满身大汗,心跳如擂鼓。窗外还是黑的,珠江的涛声隐隐约约传来,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。他会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等心跳慢慢平复,等天亮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他不能告诉任何人。
这段时间,他做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、却耗费了他大量心力的事——他开始建立一个「名单」。
不是敌人名单,不是特务名单,而是一个「需要被保护的人」的名单。他凭藉记忆,将原本历史中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会Si去的人——那些本不该Si、却因为各种原因而丧命的人——一个一个地写下来。李秉中已经Si了,他没有救成。但还有更多的人,他还有机会。
名单越写越长。廖仲恺的名字在第一行。後面跟着邓演达、宋教仁(不对,宋教仁已经Si了)、朱执信、杨殷、恽代英、向警予……有些名字他记不太清楚了,只能用问号标注。有些人的Si因他记得,有些人的Si因他只知道大概。但不管记得多清楚,他都一个一个地写了下来。
这本名单,他藏在床垫下面,和日记本放在一起。每天晚上,他会拿出来看一遍,确认这些人还活着——至少在今天,他们还活着。
然後他会吹熄煤油灯,在黑暗中对自己说:明天,再救一个。
六月中旬,一件出乎蒋昊杰意料的事情发生了。
陈诚来找他,说了一件事——军校里有一些学生在私下串联,准备组织一个「孙文主义学会」,宗旨是「研究和宣传三民主义,反对在军校中的渗透」。
蒋昊杰听完之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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