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这不是他会说的话——或者说,这不是「蒋昊杰」会说的话。这是一个政治家的话,一个军事家的话,一个在这个时代待了太久、以至於开始用这个时代的逻辑思考问题的人的话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
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。最终的结论是:接受冯玉祥的邀请,派一个代表团前往北京,就北伐事宜进行初步磋商。同时,国民革命军开始进行整编和扩军,为北伐做准备。
散会後,蒋昊杰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,看着墙上的地图。他的目光从广州出发,沿着北伐的路线一路向北——广东、湖南、湖北、江西、江苏、浙江、安徽、河南、河北、山东……每一个省份都有军阀,每一座城市都有驻军,每一条河流都可能变成战线。
这将是一条用鲜血铺成的路。他知道。他在历史书上读过那些数字——北伐战争中,国民革命军伤亡超过十万人,敌军伤亡超过三十万人,平民伤亡不计其数。十万个年轻人,三十万个年轻人,还有更多无法计数的平民——他们将在这条路上Si去,为了统一,为了国家,为了一个他们可能永远看不到的新中国。
而他要做那个下令的人。
他转过身,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夕yAn从窗户照进来,将走廊的地板染成一片金h,像是一条通往未知远方的路。
他走过那扇窗户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窗外是珠江,江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收网,船夫们唱着他听不懂的粤语渔歌,歌声在夕yAn中飘荡,苍凉而悠远。那是这座城市最古老的歌谣,b国民党老,b辛亥革命老,b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战争和Si亡都老。
蒋昊杰站在窗前,听着那歌声,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。渺小得像珠江里的一滴水,像稻田里的一粒谷,像这片土地上无数个普通生命中的一个。
但渺小不是停下来的理由。渺小的人,也可以做大事。廖仲恺就是一个渺小的人——他没有军队,没有财富,没有显赫的家世,只有一颗坚定的心和一个遥远的梦想。但他改变了这个国家,因为他不肯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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